试读长生武圣:从简化八段锦开始
第1章 短寿
大燕国,朝阳城,永宁县。
日上三竿,黑水湾旁,来来往往的渔民络绎不绝。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掏出干粮吃着晌午饭,问候打闹声不绝于耳。
其中夹杂着一个少年滞涩而缓慢的拳脚风声。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量单薄得厉害。
穿着一身浆洗发白,打着细密补丁的粗布短打。
周围渔民不少,却无一人上前打扰他。
只见程牧抬臂如推雾,移步似趟水,每个动作都极为缓慢。
汗珠自他额角沁出,呼吸绵长,整个人沉浸在专注的动作里。
终于,一套打完。
他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喘息。
片刻后,才将那口悠长绵密的气息,徐徐吐出。
一道凝练的白气,在空气中袅袅散开。
在这一口气吐尽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自他酸软僵硬的四肢百骸中悄然滋生,缓缓漾开。
几乎同时,眼前微光浮现:【八段锦经验值+1】
下一刻,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程牧
年龄18
剩余寿命5年
境界:无
武学:八段锦(入门95/100)是否花费2年寿命简化八段锦?”
程牧苍白瘦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再五次,就入门了。”
穿越到这个完全陌生,被渔民和山民环绕的贫瘠村落,已经整整三个月。
一开始看到这个面板时,他的惊骇远大于喜悦。
并非为了那所谓“简化武学”的逆天技能,而是那写着他寿命的冰冷数字:剩余寿命:5年。
原主这具身体,从根子上就是坏的。
打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加上幼时家贫,仅有的食物得优先填了大哥的肚子。
他能活下来已是侥幸,长成这副风吹就倒的模样,丝毫不稀奇。
能活到十八岁,大概已耗尽了这躯壳所有的元气。
莫名其妙来到此地,睁眼便面临一个残酷的倒计时。
那一瞬间,他只觉天旋地转,所谓天崩开局,莫过于此。
他不甘心。
对生的渴望,从未有过如此炽烈。
于是他开始四处打听,有没有能强身健体增加寿命的武功。
哪怕只是调理气血的粗浅法门也行,实在不行健身操也行啊。
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个月前村里来了位云游的老医师。
程牧用尽心思,帮着采药打杂,忙前忙后。
磨了许久,才从老医师那里,学得了这套名为八段锦的健体术。
据老医师所言,此法源自前朝道家养生一脉,动作舒缓,导气归元。
久练有调和阴阳、疏通经络、扶正固本之效,于他这般先天不足、后天失调的体质,最为相宜。
若能练至圆满,未必不能弥补亏损,延一线生机。
至于真假,老医师未打包票,程牧也无从验证。
至于面板下方那个充满诱惑的选项,花费2年寿命,简化八段锦,程牧根本不敢考虑。
简化?
听起来很美。
或许能让他立刻掌握精髓,练起来事半功倍。
可两年阳寿的代价他根本支付不起。
万一这八段锦练到圆满,也根本无助于延寿,那他岂不是白白赔掉两年?
这赌注太大,他赔不起。
唯有先练到入门,看看自己的寿命是不是真能增加,然后在考虑这个简化的选项。
这是最稳妥,也最无奈的选择。
程牧捡起脚边用陷阱抓着的野兔,拖着酸软的身体,转身朝村落西头的家中走去。
说是家,其实是他大哥程力的家。
沿着潮湿的碎石小径往回走,路上来往渔民见到程牧,不少人都会停下脚步。
开口招呼着:“小程爷,今个气色瞧着又好些了。”
“小程爷,改天来我家喝鱼汤啊,这身子就得大补......”
程牧脚步不停,只是略略颔首,稍显腼腆的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嗯”声作为回应。
这称呼实在是让他浑身上下都像有蚂蚁在爬,极不自在。
他算哪门子的爷?
这一切,都源于他那大哥,程力。
程力比他大五岁,如今是这十里八乡唯一帮派黑龙帮的副堂主。
一年前,一次帮派间的码头火并中。
本是小头目的程力豁出性命,替帮中一位姓赵的堂主挡了致命一刀。
换来赵堂主一句“这兄弟日后我保了”的承诺。
自那以后,程力便被提拔起来,管着一条小码头的“规费”收取和些许治安维持。
程力性子与他的名字不太相符,并不凶悍霸道。
当初加入帮派,也是父母双亡后,为了拉扯病弱的弟弟和后来娶进门的妻子,被逼无奈的选择。
成了小头目,他对村里这些苦哈哈的渔民山民,收取“规费”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遇到实在揭不开锅的,拖上些时日也不深究。
时间一长,在这片贫瘠之地,竟意外地得了些人望。
这般行事,虽然触了帮中不少人的利益,但有赵堂主那层关系在,明面上倒也无人敢说什么。
程牧加快脚步,转过几处低矮的土墙。
一个用竹篱笆勉强围起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程力的家,也是他安身的地方。
院墙低矮,能看见里面两间略显歪斜的土坯房,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
院里拾掇得还算干净,一角堆着些柴禾,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程牧刚推开那扇竹门,一个矮小的身影便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牧叔叔!你回来啦!我们等你吃饭!”
抱住他的是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虎头虎脑,眼睛黑亮。
正是程力的独子,程小虎。
孩子穿着同样打补丁的旧衣,但浆洗得干净,脸上也红扑扑的。
程牧低头,看着小虎仰起的小脸,将手中野兔朝他晃晃,不自觉的笑了笑。
“今天运气好,碰上只呆兔,晚上给你加餐。”
小虎看着程牧手中不大但颇为肥实的灰毛野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欢天喜地地跑回屋里,嘴里嚷着。
“娘!娘!牧叔叔打回兔子了!
晚上有肉吃咯!”
程牧跟着走进光线昏暗的堂屋。
屋里陈设简陋,一桌四凳,一个掉了漆的旧碗柜,墙上挂着斗笠蓑衣,这便是程力家所有的物件。
一个妇人正背对着门口,在灶台前忙碌。
这便是程牧的嫂子,柳氏。
柳氏年纪不过二十三四,生得却与一般村妇大不相同。
她身段窈窕,眉眼精致,鼻梁挺秀。
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也难掩与这破落环境格格不入的清丽气质。
她看到程牧进来,眼神淡漠地扫过,转身将三只碗放在桌上。
其中两碗是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米粒寥寥,汤水清澈。
另一碗,则要稠实得多,能看见实实在在的一层米粒和几片野菜叶子。
程牧自觉的坐在那碗清汤寡水的稀粥面前。
“趁热吃。”
刚坐下,便传来柳氏略带疲惫,冷冷清清的催促。
程牧也不多说,端起自己那碗稀粥,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面对自己嫂子冷淡的态度,他心中一片清明,并无怨言。
他之前跟着老医师认了些草药,闲暇时便去村子后山脚下转转,采些常见药材。
偶尔运气好,也能用简陋的陷阱或弹弓,打到像今天这样的山鸡野兔。
程牧孱弱的体质是硬伤,稍微劳累些,便气喘心悸。
能带回的东西实在有限,更多时候,是空手而归。
在这个家里,他本质上就是吃白食的。
大哥程力虽是帮派副堂主,听起来似乎有权有势,油水颇丰。
但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不愿盘剥乡里,收取的“规费”常常只是勉强够上交帮中份额。
这日子过得,比寻常渔民也好不了多少。
一家四口都要吃饭,还有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粮食从来都是紧巴巴的。
甚至有时柳氏自己喝的,比程牧这碗还要稀薄。
他如今也没办法扛起这个家,不过只要等他八段锦练至入门,若是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配合上他可以简化功法的面板,到时一定可以有所成就,届时便可报答哥哥嫂子的恩情。
程牧将那点稀薄的米汤和有限的米粒,一丝不落地咽下肚去。
温热的稀饭将一丝丝暖意缓缓浸入疲惫的四肢百骸,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程牧只觉得这样的生活虽然贫苦,但是能过一辈子倒也不错。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小虎偶尔吸溜粥水的声音,和柳氏轻微的叹息。
粥将尽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噔噔噔”地踏在碎石路上,转眼便到了院门前。
竹制的门扉被猛地推开,撞在土墙上,发出撕拉的断裂声。
屋里三人俱是一惊,齐齐转头望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挟带着一股咸腥与汗气,迅速进了门内。
程力与程牧有五六分相似,但骨架粗大得多,肩宽背厚,四肢精壮。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着不少细小的旧疤,最显眼的是那条从右侧下巴斜斜延伸至脖颈深处的狰狞刀疤。
此刻,程力全然不复平日里温和的摸样。
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脸色铁青。
程牧放下空碗,心头猛地一沉。
大哥这副模样,他从未见过。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