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读大明世子:我靠电气开宗立派
第一章 物理老师变成了小王爷?
楔子
正德十三年,七月初九。南昌。
城墙塌在东门。
不是被云梯爬开的,是从里头炸开的。宁王的兵要烧粮仓断后路,火没控住,一路烧到城墙根。
朱厚文站在两里外的土坡上,看着那面墙往两边倒。
宁王起兵,比他记忆里那一年,早了整整一年。
他身边站着傅修远。饶州府同知,官袍下摆全是泥,嘴唇上还是老样子裂着口子。他怀里抱着一只木匣。
木匣响了。
三短,两长。
傅修远听完,抬头:“王阳明的兵堵住水路了。宁王走不脱。“
一百二十里外,也有这样一只木匣,也在响。两只匣子之间连着一根铜丝,那头的人把手指按下去,这头的铁片就跳一下。
就这么简单。简单到他自己都不敢信。
宁王要烧粮,要从水路逃——这两桩事,三天前就躺在这只木匣里了。
二十四天前,宁王的楼船顺江而下,鄱阳城里还没有半点消息。是这只木匣先响的。
它响的时候,朱厚文正在学馆的工地上,跟一群孩子抬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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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木匣,他造不出来。
铜丝是一个孩子绕的,磁铁是一个铁匠敲的,那套滴滴答答的码子,是三个学生吵了两个月吵出来的。第一台响的那天,机身歪歪扭扭,焊点像鸡屎。
可它响了。
那是他穿过来的第三个年头。
他前世是个初中物理老师。四十二岁,秃顶,在镇上的中学教了十八年书。死的那天在实验室,初三那班讲电路闭合,为了飞扑救一个触电的学生,自己人就没了。
再睁眼,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没有系统,没有空间,没带过来半张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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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他干的事不多。
头一件,瞒着他爹,把府里的总管办了。查账、劈锁、拿人,一整套干下来,他连手都没抖一下。
第二件,偷偷出城。在德兴封地上待了一个多月,两百多口佃户,一个没饿死。回来就被锁了——擅离封地,押到淮王府,关了小半年,出来的时候头上压着一道禁足令。
第三件,禁足令还压在头上,他就跟饶州府十来个藩王宗室对干的一场粮战。他手里没兵,只有一批陈粮,和一个肯替他演戏的县令。
打完那一场,藩王们全趴下了。
第四件,他办了间学馆。头一天来了两百多个孩子,措手不及。
剩下的日子,他都在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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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下来,有线电报机、有线电话机、无线电报机、电灯、复合滑轮弩、塔吊、挖矿机、排水机——一样一样都出来了。
没有一样是他做的。
电报机是那个挑土闪了腰的孩子绕出来的。电灯是那个把铜板数了三遍、只买回半斗米的姑娘点亮的,她试断了几百根灯丝,最后成的是一根炭化的竹丝。
其余的也一样。他讲了课,剩下的事跟他没关系。
三年过去,他写的字还是歪的,说话也还是半文不白。府里的老儒生背地里笑他粗鄙,说宗室子弟弄这些匠作之事,丢人。
他一样都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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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里先出来一骑。
马上的人一身半旧皮甲,头发用麻绳扎着。马鞍另一侧横搭着一个人,手脚捆死,脸朝下,一身蟒袍烂成了布条。
傅修远“嘶“了一声。
“宁王?“
那骑到坡下,勒住。
沈琳翻身下马,把马鞍上那个人拽下来,往地上一掼。
“活着。“她说。
宁王被捆得像只粽子,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呜呜“地响。
沈琳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他嘴里的布扯了。
“你那三千护卫呢?“她问。
宁王喘了两口,哑着嗓子:“你……你是何人?“
“德兴王府教习。“沈琳说。
她蹲下去,把宁王腰带上的印囊解下来,随手扔给傅修远。
“广昌的兵在城西,你去交给王都堂。“
傅修远捧着那只印囊,手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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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文站在坡上,看着她。
三年前那个雪夜,她隔着一道门帘听见有人问她:“可愿留下?“
她当时答的是“不愿“。
那时候她刚从牢里出来,头发打着结,手背上是冻疮,指甲缝里的黑洗不掉。她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眼下这个人,一身皮甲,半边脸上蹭着血——不是她的。
她把宁王往马背上一搭,翻身上去,腿一夹,往坡下去了。
走了几步,她勒住马,回头。
“你站那儿看什么?“
朱厚文没答。
沈琳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掉转马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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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匣又响了。
这回不是西面。
傅修远听完,脸色变了。他放下木匣,抽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纸条上六个字:
圣驾已过临清。
朱厚文看了两遍。
临清。过了临清是济宁,再往南是徐州。
“两个月前不是说——“傅修远的声音发飘,“不是说大臣跪在午门外,把他拦回去了?“
“宁王反了。“朱厚文说,“拦不住了。“
他抬起头,往南昌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宁王还捆着躺在地上,蟒袍烂成了布条。
宁王反了,所以他有了南下的由头。宁王被抓了,所以这个由头没了。
可他人已经过了临清。
朱厚文忽然笑了一下。
傅修远的心凉了半截——这位世子平日里不怎么笑,他一笑,准是有事要坏。
沈琳不知什么时候勒马转回来了。
“怎么?“
朱厚文把纸条递过去。她看完,眉头拧起来。
“他来做什么?“
“来打仗。“
“仗已经打完了。“
“所以要打第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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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南昌城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
朱厚文把纸条折起来,揣进袖子。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刚睁开眼,八房下人等着发月钱,库里连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他站在雪地里,手里只有一块从旧学堂拆来的黑板,边角磕掉了一块。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眼下他站在南昌城外,脚边躺着一个藩王,身后是一群学生。
学馆,几百个孩子,一套电报线路,还有一支他自己都说不清算什么的队伍。
而他是戴罪之身。
禁足令还压在头上,从头到尾没人撤过。
朱厚文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手心里全是灰。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三年他做的每一件事,做得越好,就越像罪证。
他做得越漂亮,那位万里迢迢赶来的皇帝,就越会觉得他碍眼。
(楔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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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九年,夏。
一切从头说起。
没有医院的天花板。十几盏桐油灯燃着细碎的火苗,偶尔“噼啪“爆一下灯花。眼前是一张精工雕琢的花梨木榻,帐幔低垂。
他愣了几秒。
然后头疼了。
不是普通的疼——像是有人拿螺丝刀硬往太阳穴里拧。一堆不属于他的画面、名字、声音,轰地一下涌进脑子里,跟他自己那四十多年的记忆撞在一起,搅成一锅粥。
他看见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少年,生在江西饶州鄱阳,爹是德兴郡王朱佑楦,娘是嫡妃沈氏。少年从小体弱,前几日淋了雨,高烧、上吐下泻,几天水米不进……
朱厚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他妈不是我。
但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胸口闷、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浑身没一丝力气。
“水……“
他嗓子眼挤出一个字。
守在榻边的侍女浑身一僵,怔怔望着他,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地上。榻边跪坐诵经的一个妇人猛地抬头——那是他这具身体的嫡母沈王妃。佛珠从她手里滑落,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文哥儿?!“
沈氏连鞋都顾不上穿,扑到榻前,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朱厚文想说“妈你别哭“,但嗓子实在出不了声,只能勉强眨了下眼。
沈氏转身就吼:“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寿材撤了!备粥!快!“
寿材。
朱厚文心里咯噔一下。合着他这刚来,差一步就直接埋了。
……
喝了两口温粥,肚子暖了点,脑子里的乱劲儿也慢慢往下退。两辈子的记忆还在脑子里搅,他躺在那儿半天没睡着。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身体自己弹起来的。就像前世当班主任那几年,每天六点准时醒,比闹钟还准。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这具十六岁的身体倒是不错,筋骨匀称,就是瘦了点。他在床前空地上打了套广播体操——伸展、扩胸、踢腿——打完出了一层薄汗,脑子终于清醒了些。
外间耳房里两个贴身侍女还睡着,他没叫她们,自己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几只喜鹊在枝上跳。昨夜的雨水还挂在叶尖上,风一吹,滴答滴答掉下来。
他顺着回廊往外走。这王府说大不大,原主记忆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开始往外冒——哪间屋是谁住的,哪条路通哪里,像拼图一样慢慢对上。
主路上的青砖扫得干净,柱子上的漆也新,看着挺气派。但一拐进偏廊,画风就不对了。墙角堆着烂菜叶子和破箩筐,积水没人清,苍蝇嗡嗡地围着转。
朱厚文皱了皱眉。这跟他前世待过的农村初中差不多——面上应付检查的地方一尘不染,角落里全是没人管的烂摊子。
伙房在后院东边。他走到门口,几个厨子正忙活,一抬头看见他,全愣了。
“小王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一个管事模样的老头慌忙迎上来,上下打量他,“这地方烟熏火燎的,您快回——“
“陈管事。“朱厚文认出来了,原主记忆里有这人,在府里干了一辈子,人挺实诚。
“哎,是我是我……“
“我就来看看早饭做什么了。“
陈管事一五一十报:白面馒头、蒸点心、八宝粥。
朱厚文听完,下意识问了句:“有油条豆浆吗?“
陈管事傻了。旁边几个打杂的也傻了。堂堂郡王府世子,大清早跑伙房要油条豆浆——这什么世子?
但世子开了口,不敢不从。陈管事赶紧催人去弄。
朱厚文也没多留。他扫了一眼灶台后面——油污结了一层又一层,柴火堆得乱七八糟,比他前世学校教工食堂的后厨还埋汰。他没多说,转身走了。
往后几进院子他一路逛过去。
祠堂在第三进,牌位擦得锃亮,香案上一尘不染——这是老朱家的脸面,没人敢糊弄。但旁边的书房就惨了,书架上稀稀拉拉几本书,封面积了厚灰,一看就是常年没人翻。
再往后头是两排官房,门还关着。原主记忆里模模糊糊有个印象:一个是朝廷派来管王府钱粮的官儿,叫典膳;一个是管宗室子弟读书的学官,叫教授。可看这大清早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架势,估计也就是个摆设。
走到最前头的大门口,朱厚文踩着石阶往外看。
雨停了,天还是阴的。门外的土路坑坑洼洼,积了一滩一滩的水,远处街巷破破烂烂的,跟前世他老家八九十年代的样子差不多。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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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文慢悠悠地沿着回廊往回走。天已经大亮,府里各处人声渐起,仆役丫鬟陆续起身当差。
他回到第五进院的时候,迎面撞上的就是素云和碧月。
两个丫鬟一觉睡醒,扭头往主卧一看——床榻空空。
昨夜世子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全府千叮万嘱不能离开卧房,结果一眨眼人没了。两个丫鬟脸都白了,鞋都顾不上穿好,跌跌撞撞冲出院子,一边跑一边喊:
“世子!文哥儿!你在哪——“
喊声很快惊动了内宅。沈王妃刚梳洗完,听见动静心头猛地一紧,带着一众婆子慌忙赶出来。
就在满府人乱作一团四下搜寻的时候,朱厚文刚好从南拐角转回来。
两个丫鬟跑得太急,头只顾往两边张望,冷不丁跟迎面走来的他撞了个正着。
“哎——“
素云和碧月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悬着的心“咚“地落回肚子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朱厚文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前世走廊里那几个撞上他的女生,好像也是这副表情。
他还是那副温吞性子,抬手扶了一把,开口安抚:“没事没事,别怕。身子好些了,睡不着,出来走一走。“
“娘,我没事,就是好了出来转转。“他又朝赶来的沈氏补了一句。
好一番解释才把众人安住。王妃脸色发白,再三叮嘱不许再乱跑,然后招呼人进厅堂用早膳。
一行人进了厅堂。白面馒头、各式糕点一一摆开,最边上放着一碟刚炸好的油条,还有两大碗热腾腾的豆浆。
朱厚文腹中空空,看见这两样,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众人刚拿起碗筷,外头管事进来通报:“王爷,永丰王府的业公子到了。“
片刻后,管事领着一名少年走进大堂。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一身锦缎直裰,眉眼间跟朱厚文有几分像,举止斯文。这是永丰王府的庶子——朱厚业。
“业儿给父王母妃请——“
话到一半,他抬头一瞥,猛地看见案侧端坐的朱厚文。
声音戛然而止。
昨夜还传言已经咽了气的堂弟,此刻正活生生坐在那儿喝豆浆。
朱厚业脑子转得极快,腰还弯着,话头硬生生拐了个弯:“……侄儿朱厚业,拜见王叔、王婶,恭请二位金安。“
那半截差点脱口而出的“父王母妃“,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朱厚文端豆浆的手微微一顿。
这话不对。
朱佑楦坐在主位上,面色也僵了一瞬,随即打着哈哈圆场:“业儿来了,来得正好,早膳刚摆上,不必拘束,入席吧。“
朱厚业拱手谢过,依礼落座。坐下之后,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朱厚文身上扫。
早膳散后,朱厚文回到自己院子。素云碧月跟着进来,屋里没外人,两个丫鬟又恢复了平日里“文哥儿“的叫法。
朱厚文推开窗户散掉屋里的药味,随口问道:“我问你们,刚才那个朱厚业,一开口差点喊父王母妃——怎么回事?府里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素云往门外瞟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
“文哥儿,这事府里好些人都听说了。前一阵子您病得厉害,大夫都说……说悬。王爷怕咱这一支断了香火,就跟永丰王府商量,要把朱厚业过继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该走的手续其实都办得差不多了,就等……等您那边有个万一,他就正式住进来。谁知道您又活过来了,这事儿自然就不作数了。听说待会王爷还要去永丰王府那边,当面把这事儿了了。“
朱厚文听完,全明白了。
难怪那少年脸上笑得温和,眼底却压着东西。到手的爵位飞了,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他沉默了两秒,又问:“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是不是该上学读书?府里有什么安排?“
碧月摇摇头,一脸理所当然:“文哥儿,您是世子,又不用考科举、当官,平日里没什么差事要办。平时本来是有点课业,可您这段时日一直病着,府里的宋教授又回老家探亲去了,这段时候您就好好养着。在家看看书,院子里逛逛就行。“
朱厚文愣了一下。
不用上班,不用打卡,不用备课改作业,不用应付检查。有钱有闲,时间一大把。
这搁前世,是他做梦都想要的退休生活。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眼睛一亮:“素云碧月,你们知道武功山吗?还有滕王阁、岳阳楼——要是府里没什么安排,你们陪我出去转转?“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素云慢慢摆了摆手:“文哥儿……世子爷,万万不可。大明的规矩,宗室藩王一脉不能随便离开封地。没有朝廷旨意,连出城都不行,更别说去远处了。王爷这辈子,连鄱阳城都没出过。“
“什么?“
朱厚文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个小镇做题家,好歹去外地上过大学,工作后也跟着学校去过省城培训考察。而他爹——堂堂大明郡王,居然连这座城都没迈出过一步?
那点刚冒出来的“闲散快活“的念头,像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嗤“地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