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读躺平三年,被迫匡扶汉室
第1章 躺平三年,爹升官了,我傻了
穿越三年,我以为最难的事是习惯没有网络的日子。
后来我才知道,最难的是——你爹突然变成了封疆大吏,而你,要被送去当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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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元年四月,蜀地发生了点小事。
汉中王刘备带着群臣,在锦城西北的武担山放了一把火,又埋了些东西。
搞了一套三祀之礼。
主要就是想告诉皇天地祇:
老刘家还有人,汉祚没断。
北边那个姓曹的鳖孙是假的。
皇天地祇啊,你们可千万别被骗了……
走完流程,刘皇叔就变成了刘皇帝。
消息传到南中的俞元县时,已经是五月了。
与此同时,一封从锦城来的信,也被送到正在李家庄园里避暑的李遗手里。
“噗!”
一口蜜水喷出老远。
“都督南中?!”
躺在凉亭竹榻上的李郎君一骨碌坐起来,一脸的懵逼:
“去锦城?”
看到手里的绢帛已经染上了点点刚喷上去的水迹,李遗连忙用袖子擦了擦。
然后再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
“存之吾儿:见字如晤。朝廷恩典,为父蒙陛下信重,委以都督南中之任……”
“吾儿年已志学,不可久居乡里,蹉跎光阴。陛下隆恩,特许功臣子弟入京学习。”
“汝当备行装,不日将有使者接引,赴锦城入学……”
陌生的大人,熟悉的笔迹。
陌生是因为穿越三年,他还没亲眼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父亲。
熟悉是因为这位传说中的父亲隔三差五就写信回家,字迹他很熟悉。
在信里,刚刚被刘备封为庲降都督的李都督,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这一路上要注意什么,到了锦城要去拜会哪些父执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
最后落款前端端正正给了八个字:谨言慎行,勤学修德。
没看错,就是让他去锦城。
李遗脸色彻底垮了下来,一句粗口没憋住:
“我……曹!”
“郎君,你在说什么?”
被李恢从锦城派来送信的李季听不懂。
李遗摆了摆手,面不改色:
“没事,想到曹贼篡汉,一时激愤……”
李季脸上露出“我不相信”的表情。
他是李家的家生子,从小就跟随在李恢身边,见过的风浪多了去。
就小郎君方才那神情,能说出什么好话?
不过他很欣慰。
小郎君颇有主君之风啊!
想当年,主君去汉中劝降马超,眼看着都快要被扔到油锅里煮了,依然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郎君所言极是,曹贼狼子野心,大逆不道,陛下登基,乃是凝聚人心,伐贼兴汉……”
“今小郎君闻之,慷慨激愤,也是可以理解。”
李遗闻言,瞪大了眼,看向李季。
少主老仆二人默默对视。
“季叔?”
“郎君有何吩咐?”
“我不去行不行?”
李季摇了摇头:
“郎君,按大汉律令,边郡长吏及二千石以上的官吏,皆须遣嫡子入京宿卫。”
“主君就只有郎君这么一个儿子,不去肯定是不行的。”
李遗嘴角一抽。
宿卫?
宿卫个捶子!
明明就是人质!
李遗心里腹诽不已。
当然,这也不全是坏事。
毕竟如果朝廷满意了,任子就是培养后备干部。
只是朝廷不满意的话……说不定就成了讨伐不臣的祭旗贡品。
但不管是什么,人都要先入京。
想明白这一点,李遗有些泄气,认命般地问道:
“天使什么时候过来?”
天使,是指朝廷派过来的使者,不是后世所说的鸟人。
“依小人估计,约摸五六天就到。”
李遗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季叔,我想静静。”
李季点头,转身正欲离去,然后忽然又停下,低声道:
“郎君。”
“嗯?”
李季顿了一下,提醒道:
“此次前来接郎君的天使,姓马,名谡,才智过人,深得丞相器重。”
“此人年少得志,听说较为,呃,较为傲才自信。”
“届时还请郎君注意一下言行举止,莫要怠慢。”
像什么“我曹”之类,可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
因为这样容易得罪人。
李遗一愣。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哪个历史人名?
“你说什么?马什么?”
“马谡。”
听清楚了,不是马冬梅,就是马谡。
李遗眨眨眼:
“马天使,是不是字幼常?”
这回轮到李季意外了:“郎君也听说过马天使?”
山地战爱好者马参军,我能不知道?
“哦,哦,大人的来信里,也提过那么一两句。”
“原来如此。”
看到郎君不再问话,李季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凉亭安静下来。
李遗慢慢坐回榻沿,感觉自己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想笑是因为没想到自己见到的第一位三国名人,居然是马谡……
只是笑着笑着,又差点哭出来:
“我不想去锦城啊!”
又要读书又要宿卫,这不是压榨未成年吗?
李季安静地守在凉亭外,对郎君的哀嚎充耳不闻。
反正主君说了,不需要对郎君要求太多。
只要郎君能平平安安到达锦城就行。
毕竟主君在小郎君八岁的时候就离家了,莫说教导小郎君,就是见一面都难,心里挺亏欠的……
凉亭里,李遗哀嚎半天后,重新瘫躺到竹榻上,蒲扇盖住了脸。
闷闷的声音从扇子底下传出来:
“爹啊……您老人家奋斗就奋斗,怎么一奋斗就奋斗到天花板了呢。”
锦城有什么好的?
上个月刘备在武担山放的那点火算什么?
不久后他还会去夷陵送人头,那把火才叫把天都烧透了,直接烧掉了蜀汉最后的家底。
夷陵的大火还没灭,南中叛乱又起……
“危急存亡之秋”嘛,只要不是九漏鱼都知道这个。
本来李遗是无所谓的。
因为李家在南中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不管对朝廷官兵还是对地方叛军来说,他们这种地头蛇,都是要拉拢的对象。
这也是为什么穿越三年他一直在躺平的底气。
上辈子当社畜牛马过劳死,这辈子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躺腻了,就去考察自家原生态庄园,顺便到地里掰两根甘蔗。
明天再去逛夷人山寨,尝尝自酿的特色果酒……
喝多了就跟小娃娃们吹牛逼,什么李郎君乃小李飞刀传人,手持多情剑,专斩无情客。
夷寨的小娘子很可爱,老是喜欢追问林诗音那么喜欢李寻欢,为什么还要嫁给别人……
但现在……
老爹一封家书抵万金,让儿远赴千里当人质……
等刘备在夷陵送完人头,就蜀汉那个吊样,去锦城还不如呆在南中。
南中再乱,也乱不到……
等等!
好像有什么不对?
李郎君神经质般地弹了起来:
“南中叛乱……庲降都督是督哪里来着?”
大汉忠臣李都督在即将叛乱的南中上任?!
那岂不是说,自家老爹正准备一屁股坐到火山口上?
咱们李家……
正当李遗发出尖锐爆鸣声时,凉亭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叽哩咕噜鬼叫什么?”
话音未落,凉亭挂着的竹帘被掀开,进来一人。
正是李遗的母亲董氏。
她今天穿了件簇新的绛紫锦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喜气洋洋,看起来比过年还精神。
“信呢?快给我看看。”
同时还嗔怪儿子:“你这孩子,还躲起来一个人看,像什么话。”
李遗感觉自己还有点哆嗦,捏着信纸,不太情愿递出去:
“阿母,这是大人给我的信……”
“知道是给你的,所以才让你季叔先给你拿过来,你不是看过了吗?拿来!”
董氏思夫心切,哪容得他半点犹豫,劈手就夺了过去,半分矜持也无。
然后就这么站在竹帘旁边,捧着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了几行,似乎是为丈夫高升高兴,嘴角露出笑意。
再看几行,眼眶突然红了。
李遗心里一软。
心想阿母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远行,到底是母子连心。
于是他主动开口:
“阿母,大人在信上说,朝廷不日会有使者过来,接我去锦城……”
董氏点点头,忽然抹起了眼泪。
“我儿此去锦城,路途遥远,道路阻长,定要照顾好自己。”
“汝父在外不易,汝在京中,便是他的颜面,亦是吾的牵挂。万事需小心。”
李遗闻言,努力挤出一个笑脸,试探着说道:
“阿母说的是。锦城实在太远了,孩儿舍不得离开阿母。”
“故而,孩儿其实也不太想去什么锦城……”
董氏闻言,顿时眼泪一收,脸色一板: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癔话?锦城岂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你若不去,要害了你父亲!”
“速速收拾好行李,准备迎接天使。”
李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