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读怪核乱码
第1章：黑市
“考生苏问衣，请进场。”
考场外，听到叫自己的名字，苏问衣握着准考证号的手掌，开始往外冒汗。
“终于到我了...”
他深呼吸，调节着情绪，走进考场。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来参加“新时代”制度内的思想考试了，一年一次，从十六岁一直考到了二十岁，却次次失败。
如果再考不上，真的就只能靠卖器官活下去了...
他这次准备充分，也总结了前几次没考上的原因，不过听说题型又有了变化，只希望改动不会太大。
“考生苏问衣，请入座。”
落座后，面前的主考官向他偷偷比了一个手势。
苏问衣知道，这就是母亲提过那位关系户。
实际上他考了四年，年年都是这位考官，早认识了，只不过规定连考三年没过，就不允许再考第四年。
也不知道母亲这次偷着给他送了什么东西…
自己的下半生，全靠这一次了，一定要把握住！
主考官清了清嗓子，把苏问衣拉回眼前，他打起精神，全神贯注。
“第一题，这是一道多选题，如果你现在要减肥，以下哪些选项是确的？”
“A：坚持运动。”
“B：规律节食。”
“C：切胃。”
“D：割肉。”
“E：截肢。”
听着题目，苏问衣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思考道，“我选..CDE！”
“回答正确。”
考官微微一笑，“自从【思想芯片】植入人脑后，CDE三个选项，已经成为了大家面对减肥的日常行为，过往的思维被逐渐淘汰，不再适用，你回答的不错，我们开始下一题。”
苏问衣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有所放缓。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接下来只要自己保持住就行！
“下一题，如果身体出现问题，以下正确做法是什么？”
“A，去医院。”
“B，花钱转移给他人。”
“C，等死。”
“D，换器官，继续学习、工作。”
“我选...CBD。”
“回答错误。”
考官语气突然冰冷，像是一记闷棍敲在头上，让苏问衣刚放松的心态，顿时再度紧张起来，呼吸变得沉重。
“答案是A，B和D，病了花钱转移给别人，这没问题，让别人替你受着，谁让他们穷呢？”
“其次是换器官，有了新器官，就能继续工作，至于A，医院还是要去的，如果不去，医院怎么挣钱？”
考官解释完，叹了口气，“你还是复习的不够啊....”
苏问衣低着头，手掌紧张的搓起膝盖，没敢抬头看考官的眼睛。
“下一题，以下哪种情况最适合结婚？多选题。”
“A：缺钱。”
“B：意外怀孕，找人接盘。”
“C：生活压力太小，父母觉得没面子。”
“D：想传宗接代。”
“E：脱离行业的性工作者。”
听着题目，苏问衣更加紧张，这种模棱两可的试题最难让人抉择，感觉选项之间也有些难以区分。
他壮胆问了一句，“请问...选项B区分性别吗？”
“区分性别？”
考官似乎明白在问什么，语气突然激烈的差点骂出声，“男的不能意外怀孕吗？这都什么年代了，性别认知有三十六种，你复习的时候连这个也没学过？”
“学过学过...我选A、C、D...”
苏问衣指甲深深抓紧肉里，紧张到语气颤抖。
“错了，这题是全选！缺钱当然要结婚，管你男的女的，把对方的钱拿过来就行了。”
“生活压力小更要结婚，这样父母任务就完成了，你有压力就有动力了，传宗接代也要结婚，都不生，这世界怎么办？”
“至于意外怀孕，不找人接盘，等着干什么？”
“可B选项...孩子不是自己的...”
“那咋了？”
考官一句反问，把苏问衣问的愣住了，张着嘴巴回答不上来。
是啊，那咋了？
“我真没话说...唉，下一道论述题，当你走投无路，连最基本的【食物权】都无法拥有时，该怎么做？”
“我，我可以去挣钱！我能工作16个小时，拒绝躺平，工时价格也比别人低，我甚至可以不要钱，只要能给我口饭吃，我日常生活节省开支，还能...”
苏问衣这会有点慌了。
“你别说了...”
考官打断了他的回答，似乎已经彻底失望。
“正确的做法是，你趁年轻，把心脏、肺、肾、胃都卖了啊，这是你年轻的资本！”
“现在肉生器官要比机械器官更值钱，你努力有个屁用啊，连努力的权利都没有，怎么努力？”
苏问衣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我说，你能不能好好备考，这次机会很珍贵的，你妈可是把心脏卖了才给你换来这次机会。”
“不过说白了，你一直不植入思想芯片，就不可能考上…现在整个社会都植入芯片，一百个人里面，录取80个，都能把你刷下来，你觉得问题在哪？”
“不能老当社会巨婴啊，这样下去我真救不了你了，下次没植入芯片前，还是别来了，我也不差你们给的那点钱...”
一直到考完，从考场走出来，苏问衣脑子嗡嗡作响，抬头望着天空，只感觉天旋地转。
他得了60分，但及格必须要90分以上。
“又一年没考上，这次是妈妈把心脏卖了换来的考试机会...下次还能卖什么？”
“我还有下次吗？”
自从人类研究出来思想芯片后，整个社会就彻底变了，减肥要割肉，结婚是赚钱，吃不起饭还可以卖器官，都是常识。
可问题是...苏问衣还没有植入思想芯片，他这种人被称为“旧日者”，根本想不到那些。
可他不是不想植入，而是根本没资格啊！
芯片刚出的时候，爸妈不让买，说那东西都是骗人的，现在人人都有了，价格却翻很多倍了，家里已经买不起了。
就算变卖器官，但爸妈的器官过于衰老，根本不够用。
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
“兄弟，这次考过了吗？”
突然，一个备注名为“黑医”的人发来消息。
“没有...”
“嗨，没事，好多人其实都考不过，别灰心，不是你的问题，主要是现在大家脑子都有芯片，社会规则变化快，你要真想考上，就听我一句劝，一定要植入一个，不然脑子里的思想太老旧了。”
“黑医”发来消息，“我这边还给你留着名额机会呢，你要不要试试？”
脑子里的思想太老旧了...
看着那一行字，苏问衣内心动摇了。
年纪轻轻被社会淘汰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因为努力都不知道该怎么努力。
这时，母亲也发来了消息，“儿子，怎么样？考过了吗？我打听了，要是没过，你爸还有肾能换机会！我跟你爸一定砸锅卖铁，让你考上！”
苏问衣叹了口气。
思想都不对，怎么考得上呢？
“我这也是为你考虑，你还年轻啊，器官也值钱，就用自己的器官交换呗，现在大家都这样，反正又死不了人。”
“熬夜把肝熬废了了，换一个就行，吸烟吸坏了肺，也换一个，科技进步，不就是让人快乐的吗？”
“可我记得你之前说有风险？”
“风险几乎忽略不计，跟正规医院的一模一样，你就放心来吧！我还能骗你不成？”
苏问衣盯着字，内心挣扎许久，回头看着那些从考场里走出来，谈笑风生被录取的考生们，他心一横，咬牙回复。
“好，你把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
...
...
“想让腿变得更细更长吗？我们有最新的截肢换腿技术！想要瘦下来吗？我们可以摘除胃部...当然，也有更简单的方法，进行肉体切割，直接把身上的肥肉切下来...”
“产品宣传：拥有【生育权】的用户，如果您对自己的孩子不满意，在孩子十六岁之前，都可以为其更换样貌、性格、爱好等等...”
“年满十六的孩子，如果对自己的父母不满意，可以尝试获取【血缘权】，提出诉讼，我们能为你更换父母...”
耳边传来的无比嘈杂的机械广播声，苏问衣忽感到大脑一阵刺痛。
“未知植入50%....”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副陌生景象出现在眼前。
“我不是在熬夜起飞吗...怎么飞到这来了？”
“这什么地方？”
一间逼仄阴暗的房间，墙壁上挂着一根根颜色各异的霓虹灯管，墙皮脱落严重，镶嵌在墙内的破损水管正不断往外渗水，到处散发着霉味，有老鼠爬来爬去。
透明的窗户玻璃上，是断断续续的全息投影，里面不断传来嘈杂如同广告般的宣传语。
窗外大雨倾盆，雨滴打在玻璃上，劈里啪啦作响。
“未知植入55%……”
古怪的场景不断刺激着大脑，混乱的记忆疯狂从脑海深处涌现而出，苏问衣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我...穿越了？”
他穿越到了一个名叫“极世”的世界，在这里，人类科学一次意外获得重大突破，研究出一种名叫【思想芯片】的技术植入大脑。
短短几年，人类的思想进行了一次又一次重大升级改造，整个社会的规则也发生剧烈变化。
所有东西明码标价，日常生活所需的一切，都需要通过【思想芯片】购买“权利”，开通权限后才能使用。
哪怕是吃饭，也需要购买【食物权】，才有资格进食。
诸如【用电权】、【住宿权】、【呼吸权】、【生育权】...一切都被“权利”划分的界限分明，只要购买了“权利”，甚至杀人都不犯法...拥有的“权利”越多，能做的事情也就越多，也就越富有。
而那些没有植入芯片的“旧日者”们，要么被迫加入，要么被世界淘汰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但思想芯片并不完美，人们享受着它的便利和发达，却也因此变得行为极端，精神混乱、思想失控...
整个世界在渐渐陷入某种疯狂之中。
苏问衣穿越到了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通过记忆，他得知原主一心想要考进“制度”内，但屡屡失败。
在确信自己是因为没有植入芯片的原因后，痛下决心，去了趟黑心医院决定植入芯片...
“未知植入55%....”
听着脑海里机械般的声音传来，苏问衣感知到是脑海里的【思想芯片】发出来的动静。
确定自己穿越后。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忍不住剧烈咳嗽几声，感到身体不适，眼睛发痒，刚要伸手揉，一个道蓝光从眼球中射出。
他被吓了一跳，很快发现那竟然是一道全息投影，芯片透过瞳投射到半空，上面写着一段内容。
“警告，您的器官近期经过更换，为了安全考虑，请确保器官来自正规医院...”
“如果你没有【医疗权】，可以出售其他权利进行交换，我们是良心医院，给您最低价格...”
屏幕上，关于“器官”的信息，密密麻麻像疯了一样往外弹出来。
“肺部已更换，状况：长年吸烟人群换下来的黑肺。”
“胃部已更换，状况：大胃王患者手术切下来的胃袋。”
“心脏已更换，状况：心脏病患者摒弃的心脏。”
“肝脏已更换，状况：来自从不睡觉的熬夜人群。”
“脾脏已更换，状况：来自作息不稳人群。”
“检查完毕，您的器官损坏程度已相当严重，预计生命可用时长仅剩15天，【思想芯片】提醒您，请尽快更换！”
看着一连串内容，苏问衣脑子嗡的一声，如遭雷击，破碎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来回闪现。
“我草...这小子为了植入思想芯片，考进制度内，竟然用自己的五脏六腑和黑医做了交易，换来一堆被人用废掉的器官...他疯了吧！”
“为什么用这么多器官更换？他没钱吗？”
苏问衣急忙点击屏幕上的财富查询板块，弹出的窗口，让他无法相信。
“余额：-100000000。”
这…怎么会欠这么多？
他干了什么？
盯着一大串数字，苏问衣宛如被人敲了一棍，半天没能回神，余额后面还跟着另外一行字。
“权利债：【食物权】-3，债主-孙薇薇。”
“【呼吸权】-1，债主-孙薇薇。”
“【教育权】-2，债主-孙薇薇。”
“【游戏权】-99，债主-孙薇薇。”
“这是...”
等等，游戏权为什么欠这么多？你不是在认真备考吗？
这个孙薇薇又是谁？
苏问衣脑海里尝试回忆，却完全想不起来此人。
他点击查看对方，弹出一个全息屏，却只有一道纯黑人影，朝自己竖起中指，“你好啊傻B！”
嘟。
画面消失了。
“...”
他看着空气半天没反应过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误触给关闭了，犹豫着又点了一遍。
“你好啊傻B！”
嘟。
画面再次消失。
“....”
没误触，就是纯骂人。
“唉...”
苏问衣手插进头发里，脑海无比混乱，这世界和自己认知的完全不同。
科技发达到人脑内植入芯片，器官甚至可以随意更换，可制度上却又牢牢把控着“权利”的分界线，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需要钱和权的世界。
但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里，自己却一身废器官，仅剩15天生命时间。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更换器官，更换器官，必须要有钱，而他的资产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原主就为了考试，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他是一走了之，让我过来受罪？
“天崩开局啊…”
“未知植入60%....”
脑内又一次传来机械的提示音。
苏问衣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这声音从刚才就开始了，但芯片早就植入成功，甚至已经用上，怎么还提示加载？
加载的是什么？
苏问衣确信声音来自脑内，进度条仍在不断增长。
“未知植入70%……”
“等等，到了100%，我的脑子不会炸开吧？”
苏问衣开始感觉到脑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有种越来越涨的酸痛感。
那个黑医往自己脑子里放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痛苦的捂住脑袋。
“未知植入80%……！”
“未知植入90%……！”
怎么速度越来越快了？
进度条达到100%。
苏问衣听到脑海里传来一个机械声音：“未知...模块，装载完毕，检测到异常，无法...修复。”
全息弹窗上跟着浮现出几个大字【黑市-妈妈版】。
同时，颅内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哦宝贝，瞧你这脑子，真是又大又白又ruan，妈妈迫不及待要爱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