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读绝非赛博
第1章 曹桑，求你立刻做狗！
朦朦胧胧的呢喃里带着渴望，白雪的肌肤下，是粉嫩的质感，曹长捷被炙热的视线环绕。
五百头母猪渴望的看着他。
心中一阵恶寒，曹长捷拍了拍根本六郎的肩膀。
小矮子根本六郎当即向前一趔趄，差点和猪圈里的猪亲上。
“愣着干嘛，赶紧去查情，五百头等着你呢。
你查情，我统计。”
查情，探查发情期母猪的发情状态，如不反抗查情，就说明母猪的备赛状态正佳。
统计，用猪场的智能终端，统计一下猪猪们备赛状态的高低。
根本六郎贱嗖嗖咧嘴一笑，那双不太对称的斗鸡眼，当即就上下舞动了起来。
“曹桑，其实.....我滴，也可以统计的。”
曹长捷也嘿嘿一笑，摸了摸根本六郎的大油头，眼神从猪身上转移到根本六郎身上，用带着根本家乡味道的东国话回道。
“老六啊，听我的，统计这块儿，水比较深。
你滴，把握滴不住。”
心中暗自评估过自己和曹长捷的体格差距，根本六郎终究是转身看向了猪圈里的母猪。
与围栏十几公分的距离，根本六郎同前肢趴在围栏上的母猪四目相对。
受发情期的激素影响，母猪的双眸中，对根本六郎多少还带着些.....渴望。
他咽了口唾沫，无奈咬牙上前。
压下心中恶寒，根本六郎丝滑跳入这母猪所住的狭窄猪栏，也不知道为什么，动作格外熟练。
无视了那些猪叫，根本六郎对准母猪后背，双脚发力，往上一骑，便骑到了母猪的身上。
顿时，猪场内其他母猪的急促叫声此起彼伏，堪称母猪交响乐，突出一个对根本六郎的迫不及待。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一块儿。
见根本干的还挺欢实，曹长捷满意点头，在手中的智能终端上操作了起来。
“没有反抗，这头可以人工辅助受孕了。
根本，拿出大丈夫的气概来，纲八爹一下，还有四百九十九头等你呢。”
根本六郎‘哈衣’一声，旋即在此起彼伏的叫声中，开始了跳栏骑猪的大丈夫之旅。
面对这荒诞的一幕，曹长捷心中，其实复杂的厉害。
谁能想到，明明已经功成名就，却被泥头车送进了养猪场呢，人生啊人生。
作为倒霉蛋穿越者，曹长捷也曾创业有成，但被泥头车从二十一世纪初送到了这个二十二世纪。
现在，他只是在履行一名繁育员的职责。
二十二世纪没多少野山猪了，至少，他负责的都是‘大棚猪’。
比如，两头公猪母猪，或许就住在主场的两个猪圈。
然而，就算它们事实上孕育了彼此的孩子，也可能到死都见不到一面。
而作为繁育员的曹长捷，就是帮公猪和母猪实现种族延续、隔空生命大和谐的小帮手。
顺着根本六郎跳猪栏的方向一看，他忽然愣住了。
灯火阑珊，没有那人在等，等他的是一群猪。
猪舍内，一头头母猪挤在狭窄的鸽子笼内。
她们不约而同的趴在面前的围栏上，伸出了猪头，齐齐的看向曹长捷与根本六郎。
诡异，非常诡异。
猪猪们不说话，但猪猪们好像又在说话，它们的眼神似乎在说‘快来、快来，到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曹长捷只感觉自己两眼一黑。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想要缓解心中的郁结，又被浓烈的臭味熏的再两眼一黑。
连黑两次，但依然不如曹长捷的悲惨穿越运气来的黑。
“呼，不能一直困在外城，困在这废弃地铁轨道里......必须尽快搞到合法身份。
养猪？狗都不养！”
有些工作是这样的，干了能活下去，但活下去又不太可能，整体的状态和死了没区别，甚至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几个小时后，两个倒霉蛋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离开了猪圈。
在消杀室内换下防护服，洗了个澡，曹长捷换上自己的衣服，打开了地下养猪场的隔离门。
门外，是逼仄的狭窄甬道。
甬道中，几个同事正围坐在生锈的油桶边打牌。
二十一世纪的猪场可不会管理的如此粗放，毕竟那年代的猪太‘脆弱’，可现在是二十二世纪了，育种技术发展了多年，二十二世纪的猪也比以往坚强了许多。
见曹长捷和根本出来了，养猪场的老板胖乔治用东国话邀请道。
“曹、根本，快来打掼蛋，就差你们了，对了，里面的猪怎么样？”
这个白人老胖子戴着一顶滑稽的宽边毛绒帽，两只眼睛一只蓝色，一只是红外摄像头义体的红色，有着一口流利的东国话。
那顶滑稽宽边毛绒帽在左沿缺了一角，露出了胖乔治被半改造的脑壳。
那脑壳又大又亮，金属色的亮，看起来有种不像人的诡异。
胖乔治确实不是人，作为在废弃地铁内开黑猪场的老板，它给员工们开的薪水极低。
每月仅八十幸福币，还隔三差五就组织员工们打牌。
目的嘛，就是掏空员工们的薪水，让员工们一直为他工作下去。
所以，面对胖乔治的邀请，曹长捷实际上没资格拒绝。
“都已经符合配种要求了，只等【牧野集团】的货过来，就能立刻配种。
但要是拖久了，这批母猪的最佳配种时间可能会错过，最好两天之内就开始人工受孕。”
脸上挤出恰当的假笑，曹长捷在废油桶边坐下，终究是决定先龙蛇之变一手。
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摆脱眼下的窘境。
穿越到此已两个月，却被困在养猪场内，没能有机会找到好的脱身之策。
外城废弃地下铁道中，生存着不少亡命之徒，胖乔治更是曾在雇佣兵组织做过佣兵。
胖乔治的头部义体，那又大又亮的轻合金脑壳，就是为了操纵杀戮无人机而改造的，起码能同时操纵十几架杀戮无人机......
虽然曾经大放异彩的杀戮无人机，已在第三次公司战争中被更先进的武器所淘汰，但胖乔治......对普通人而言，依然是绝对的杀戮机器。
“哦，行吧，来玩吧，昨天你小子可是赢我了三十幸福币，今天可不许跑了。”
胖乔治似乎不关心牧野集团的货，也不真的关心母猪查情的结果，只继续邀请曹长捷坐下开牌。
黑猪场，黑心老板，黑心工资，黑心赌局。
可以说，若继续留在这里，曹长捷的未来是肉眼可见的黑不见底。
尤其是......他还通过对猪场智能终端的数据恢复，找到了一些诡异的数据。
“那个，乔治桑，穹顶的垃圾场，今天轮到咱们十四号线去捡了。
我和曹桑打算一起过去，所以......”
根本这小子有股愣劲，他不仅主动拒绝了胖乔治的敲诈，还顺带捞了曹长捷一把。
曹长捷的目光低垂，心中却微微有些感动。
底层互害是常态，外城的废弃地铁轨道内，生存资源匮乏，互害更是格外严重。
根本这小子够意思，下次查情让这小子也统计统计。
嗯，如果有下次的话。
放下手里的牌，胖乔撇了曹长捷一眼，往地上就是一口浓痰，阴阳怪气道。
“曹，你长得白净，可有些人变态的很，要小心自己的腚。”
俊福工头！
曹长捷装模作样的糊弄着点了点头，但终究是起身，主动打开了甬道尽头的门。
不跑不行啊.....
如果曹长捷继续待在这地下养猪场里，大概率会在某一天被胖乔治切吧切吧剁了，化作猪猪们的饲料。
毕竟，穹顶之外的外城，不存在多少秩序。
离开养猪场就是再危险，无非是换个死法，起码.....还有搏一搏的希望。
........
甬道的灯光被门阻隔，曹长捷和根本六郎站在漆黑的星岛十四号线地下铁道废墟中，谁也看不清谁。
还是根本六郎打开了头上的‘碳十四烛龙核电池灯’，两人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高达五米的圆形地下通道之中，堆满了各种垃圾。
前后都看不到尽头的地铁轨道，好似巨兽的胃袋，不，应该是巨兽的大肠。
而两人，就是大肠中的蛆虫......没有身份的外城人。
“根本，你这灯不错啊，胖乔治出二十幸福币买你都不卖？”
和误打误撞进入二十二世纪，穿越没多久就被胖乔治拉回养猪场的曹长捷不同，根本六郎是本地人，多少还带点初始装备。
比如他头上的‘碳十四烛龙核电池灯’，用的就是颇具科幻感的核动力电池。
这玩意虽然已经发明上百年，但也就近几十年才大批量普及，一般是矿工用的多，仅需一颗碳十四核电池，便可以续航三百年。
“曹桑，你不知道，二十幸福币就是一根毛。
你们东国有句古话，吸稀物者为俊杰。
胖乔治这种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东西，哪懂你的潜力，天天把你当巴拉特贱民使唤，未来他早晚要后悔。”
离开了养猪场，脱离胖乔治的视线，根本六郎就抖了起来，没了在里面的唯唯诺诺。
他期待的看着曹长捷，用略带蛊惑性的语气鼓动着曹长捷的心。
目的，是把曹长捷拉入‘妙峰会’，一个由根本六郎同乡们为主体的‘持牌帮派’。
其实，曹长捷穿越的第一天，就遇上了根本，也接到了根本的入帮邀请。
但他拒绝了，因为本能的警惕，陌生环境中，必须小心。
然而，根本后来却主动加入了胖乔治的养猪场......继续邀请曹长捷，这就有点怪了。
所以，曹长捷才会对根本有一定的敌意和警惕，不然也不至于逼根本‘一人独战五百猪’。
“根本兄，你夸张了，我能有什么潜力。”
面对根本的又一次邀请，曹长捷只与他虚与委蛇，也没直接撕破脸。
尽管根本六郎不一定安着好心，可这斗鸡眼小矮子，已经是曹长捷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了。
另外，这轮母猪的配种马上开始，曹长捷继续在养猪场干下去，很可能要变饲料。
然而，根本给的脱身机会，又可能藏着说不清的觊觎.....两头堵。
直接跑路也是选择，但曹长捷没能力在这无序之地保护自己。
外城有义体改造的‘强者’可不止胖乔治一个，而胖乔治甚至算‘比较良心的黑工头’。
选择权太奢侈了，至少现在的曹长捷还没有。
“你是东国人啊，曹桑。
我猜，你是从外地来的联邦，不懂东国人的地位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沿着轨道，缓缓向地面而行。
面对老六的盛情，曹长捷只能谨慎的同其周旋。
他更愿意把这种寻找前路的过程，看做信息的必要积累。
只有明晰自身的生存环境如何，才能找到脱身的机会，逃出底层的机会。
先发育，不能浪。
曹长捷在心中盘算，如果今天能在垃圾场捡到好东西，再直接卖给收货人，说不定就能摆脱眼下的两头堵。
一边，是缓缓接近的胖乔治猪场斩杀线，一边，是前途不明的持牌黑帮邀请.....难搞。
“.......你是东国人啊，曹桑。
龟岛莉莉娅大人，很愿意为你介绍工作的。
星岛是东国人滴，但星岛滴东国人又不多。
只要你愿意为星岛的东国人大佬做属下，就能立刻进入星岛的穹顶之内。
到时候，曹桑你稍稍提携兄弟我一把就好。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们妙峰会是星岛的持牌金融机构、持牌帮派，遵纪守法。
我想要摆脱眼下的局面，也需要你这个东国人帮我引路，我们是互利共赢的，曹桑。
也就是胖乔治太蠢，把你当苦力一样用，他没一点门路，只能自己当耗材、带着别人当耗材。”
说着，两人终于沿着一处地铁通道裂向地面的缝隙，爬出了星岛地铁十四号线废墟。
目光向上移动，在视线边缘的云层之后，曹长捷注意到一艘‘白帝七无人空天母舰’缓缓从远方向星岛穹顶而来。
因为距离太远，曹长捷看不清白帝七空天母舰的细节，只注意到其下腹部那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战术无人机单元。
“撕裹衣，白帝七无人空天母舰，二十二世纪最强战争巨兽之一，它是星际时代大气层内最顶级的猎食者。
这是你们东国人的战争机器，它只需出现在那里，整个星岛便都要俯首称臣。
曹桑，传说中，对于一些小国而言，一艘这样的空天母舰，就足矣灭国。”
别人穿越有萌妹，曹长捷穿越，踏马的被老天爷配了个斗鸡眼小矮子！
不过，根本六郎还算有点用，起码能当当解说。
随着空天母舰行驶的方向，曹长捷转身，隔着核战废墟的楼宇尸骸，看到了那矗立在废墟后的‘星城生物圈大气改善穹顶’。
穹顶之下，是高楼林立、空间利用率被拉到极限的立体赛博城市。
这便是联邦南区的巨型穹顶、巨型城市，新星城。
思量着联邦和新星城的事情，曹长捷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持牌帮派有什么厉害的，胖乔治也认识牧野集团的人，我们猪场走的就是牧野集团的路子。”
被胖乔治压迫的时候，曹长捷需要根本六郎做队友。
但等根本六郎邀请他时，他反而又开始拿胖乔治做挡箭牌，试探起了根本。
非是曹长捷首鼠两端，而是必须谨慎。
谨慎，是他前世从底层一路拼杀道创业有成，所依赖的核心品质之一。
谨慎的试探、谨慎的收集信息。
信息，信息，对于这个陌生的二十二世纪，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找到摆脱困境的行动方案。
听到曹长捷的话，根本摇了摇头。
面对各种推脱的曹长捷，以及越来越近的胖乔治斩杀线，没有时间的情况下，这鳖孙终于不装了。
“胖乔治为牧野搞地下‘生物器官培育场’嘛，我当然知道。
但牧野集团在星岛就是路边一条。
它毕竟是联邦北区的大公司，南区这一块儿，还得看我们妙峰会背后的【星汇三渣银行】。
我们妙峰会是三银旗下的持牌金融机构，他胖乔治是什么？
不过给星岛的某些牧野集团中层做黑手套而已，没一点上桌的资格。
倒是曹桑，你可能不知道，胖乔治的猪场，每培育一批生物器官，就要换一批员工，你猜为什么？
所以说，与其提防好心好意帮你的我，你不如担心胖乔治！”
生物器官培育场......
猜对了，还真是用母猪培育器官......
这是悲剧，但曹长捷瞬间意识到，这反而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活下来。
长久以来，他都担心胖乔治把自己绑了，送给什么器官黑诊所，为老登做器官供体。
但得益于二十二世纪的技术进步，他这种‘野生器官’或许没有‘生物培育器官’好用。
所以，他才能全须全尾的活到现在.....
荒诞的幸运啊。
然而，就像他从猪场信息终端中恢复数据后所看到的那样，猪场的员工，换的很勤快......
培育一批器官，就要换一批员工，可能是为了保密？
对此，曹长捷情愿用最坏的预期去准备......
暗中倒吸一口凉气，但在脸上，曹长捷终究是绷住了。
他继续顺着根本的话，用刻意锐评的方式隐晦试探。
“星汇三渣银行就不是路边一条了？失败者联盟而已。”
他从胖乔治和另外几名同事日常的吹牛打屁中，也听说过星汇三渣银行的事情。
但具体如何，他其实不了解，只知道胖乔治喜欢叫它们失败者联盟。
曹长捷的锐评很有力度，否定了根本的‘背景’，小矮子当即就急了，他的斗鸡眼上下抖动，急声解释。
“大公司的重组的事情你不懂，什么失败者联盟。
三银是我们的三星——三棱——三井金库成功吞并了星展银行、汇丰银行、渣打银行重组的。
失败者是那三家，我们倭国人是胜利者......”
说到这里，根本六郎的表情忽然变得难绷起来，他低声补充道。
“当然，没你们东国人赢得多就是了。
所以，曹桑，考虑一下。
不用你加入我们妙峰会，你只需做我们的朋友，我们就能帮你安排合法的身份。
合法身份啊，有了合法身份，你立刻就能离开地铁废墟，摆脱外城，进入内城、进入穹顶之中。
然后，莉莉娅大人给你联系个华国大佬.......
曹桑，放下东国人心中，那不甘屈于人下的心态吧。
只要你能给随便哪个东国大佬、东国二代做属下，你的地位，甚至能直接超过莉莉娅大人。
未来，只需要你稍稍拉我一把就好。
我所求的，也就这么多。”
此刻，曹长捷心中真有些唏嘘。
照你这么说，我和那些东国人说一声自己是东国人，就能立刻得到优待？
对他而言，这个2121的未来世界，多少有些赛博朋克的意味。
白人、倭人一起说东国话，所有人都玩东国的扑克牌游戏。
而他，只要愿意放下身段，投靠东国的前辈做事，就能一跃成为在星岛无数人之上的人上人。
曹长捷忽然有些好奇。
好奇.....过去的一百年里，自己那些东国同胞们究竟做了什么，竟有了现在君临世界的待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