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读重生1978，从暴打文坛开始
第1章 1978，一场最难又最简单的高考
1978年是全国第一次实行统一命题分省录取的高考。
全国参加高考的考生超过600万，录取率极低，号称史上最难的高考。
同时，这又是试题难度最低的高考之一，后世的学生说“我们生错了时代，应该去考1978的，初中生都能上大学”。这不是笑谈。
冰雪城第7中学，1978年高考，冰雪城动力区的高考考点。
“《1978年全国学校统一招生物理试题》”。
程彪看着这套题在发愁。
不是因为题难，恰恰相反，是太简单了。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声音在头顶。程彪抬头，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女老师正俯视他，目光落在他眼前那张几乎空白的试卷上。试卷上只写了一个名字：程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考试已经十五分钟了。“女老师说，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如果身体没有问题，抓紧时间答题。“
程彪没有回答。重生瞬间，他的大脑曾经有过瞬间宕机，现在还在读条。
1978年。高考。恢复高考的第二年。
重生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里。
程彪低头看试卷。第一题：单摆在摆动过程中，其速度和加速度都是随时间变化的。从最大位移处向平衡位置运动的过程中，速度越来越（），加速度越来越（）。
2015年，程彪第一次参加高考。在他的那个时代，这道题算是一道初中水平的题。
“速度越来越【大】，加速度越来越【小】。”
程彪觉得，这道题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高考的卷面上。
他没动笔。
原主的记忆涌来：父亲工伤去世，母亲在更早的年月病亡，工厂照顾他，让他住宿舍，发抚恤金……高中从1976年才开始上，断断续续，满打满算不到两年。这个时代的物理课，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三机一泵”（即内燃机、电动机、拖拉机、离心水泵等实用内容）。
正经的力学、电学，原主和他的同学们也没上过几节课。
对程彪来说，这是送分。
问题在于：在这场决定一个人命运的考试上，程彪不敢考满分。
满分的卷子会被用放大镜研究，在这个时候暴露出你与众不同的天分，会不会被拉去切片？
程彪不敢赌。
可是，到底多少分合适呢？千军万马独木桥，差一分就是一万人，怎么能保证这一步能迈得安全呢？
程彪深吸一口气，准备控分。
控分可比考出满分来还要难。
物理试卷，满分一百。选择题十道，填空题八道，大题四道。
程彪又翻了一遍试卷。
估量了一下，这套题四十分钟就能做完，那剩下的八十分钟干啥去？考场纪律，最多准许提前半小时交卷，交卷太快也可疑。
第一步：选择题。
第三题，程彪故意选了一个“粗心”考生会犯的错误，把相对运动方向当成摩擦力方向。计算错误，丢掉两分，不痛不痒。
其他选择题全对。
第二步：填空题。
第一题：单摆。速度越来越（大），加速度越来越（小）。
第八题：程彪故意写错一个当量，然后划掉，在旁边重写一遍。卷面上留下修改痕迹。
尽可能让这张卷子像一个“真实”的考生，有计算错误、有修改、有犹豫
……
最后一道题，电功率计算。这道题最难，综合了电磁感应、能量守恒、电路分析。程彪故意做错一遍，没办法得出结论，然后又犯了个错，划掉，最后才写下一个正确解题过程。
2015年参加高考的时候，程彪万万不敢这样在试卷上修改，2015年都是机器阅卷，只有答题卡。卷面上的任何涂抹都会被视作是作弊。
但是，1978，没有答题卡，按步骤解题、算错的地方修改涂抹都被准许。
他放下笔，检查了一遍。
预估分数：如果不考虑卷面涂改，98分。涂改也涂改的规范，不至于被当做是卷面记号，也不至于掩盖了答案的正确性。就算扣掉两分卷面分，也能有个96分吧？
程彪在草稿纸上仔仔细细地计算每一道题的得分，反复确认了98分的成绩。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不会显得太好，也不会太差。主要是上一场的政治考试表现平平，物理就不能太差了，不然万一落榜，就不值得了，这是78年高考，是无数人逆天改命的一次，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机会了。
“老师，几点了？“程彪举手。
女老师走过来，看了看腕表：“下午四点。“
“可以交卷了吗？“
教室里骚动起来。前排一个三十多岁的考生转过头，手指骨节粗大，皮肤粗糙，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和嫉妒，他还有三道大题没动笔，居然已经有人交卷了，那个看起来毛都没长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珍惜这场他等了十年的考试！
监考老师皱眉：“你可以多检查一下。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
“检查完了。“程彪开始整理试卷，“演草纸我可以带走吗？“
“注意考场纪律！“另一个男老师敲了敲桌子，脸色难看。他最烦提前交卷的学生，每个提前交卷的人都会影响考场秩序，给其他人带来压力。
程彪看着女老师。女老师犹豫了一下，点头：“把试卷放到讲台，演草纸放到另一边，安静离开。不要出声，不要乱跑，明天上午七点半准时回到考场。“
程彪起身，把试卷放到讲台上。他注意到女老师仔仔细细地在检查他的试卷。
走出教室，程彪没有立刻离开。他在走廊的窗户边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是原主塞在裤兜里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爸，我一定考上。”
这个动作被巡场的老师看到了。
程彪把纸条塞回去，又数了一遍身上的钱。
九块七毛二。
一张五块、四张一块、一张五毛、一张两毛，两个一分硬币。
他在这个世界上全部的积蓄。
他捏着这些钱，站在1978年的走廊里。
一个怀孕的女生从他身边走过，扶着墙，脚步沉重。她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虽然是高考考场，但是管理的并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去卫生间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也是可以的，只要，没有两个考生同时出现在卫生间。
一个怀孕的女生、自己考场那个明显是三十多的男生，还有好多看上去超过25岁的考生……
程彪忽然意识到，这场考试对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有人三十岁才等来这一次机会。
650万人报考，大学的录取名额只有几十万，淘汰率超过95%。
而他，一个带着2026年灵魂的“满级号”，在这个被无数人视作是庄严神圣的高考考场上，偏偏要玩一场控分的游戏。
“有点无耻啊。”他自言自语。
但没办法。满级号回新手村，第一规则不是大杀四方，是活下去。
他转身下楼，在楼梯拐角处，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的女监考老师，另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你站住。”男人说。
程彪愣住。
女老师对男人低声说着什么。男人抬头，目光和程彪对上。
程彪心里一沉。那个老师戴着红色的“巡考组”的袖标。
“把手臂伸开，不许动！”男人命令。
程彪两臂平伸。
男人开始翻兜。几块钱、毛票、钢镚。终于摸出那张纸条，男人面露兴奋。仔细看了一眼，就又露出失望之色。男人递给女老师看了一眼。
“爸，我一定考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了一眼程彪。
这种明显是誓言的小纸条，怎么说也不算是作弊。
男老师又摸了程彪的其它衣袋和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没发现什么。把钱和纸条又塞到程彪手里：“没事了，走吧。”
程彪屈辱地离开，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答得太快了……不正常……”
“……开场十五分钟才开始答题，提前半小时交卷……”
“……草稿纸太整齐了，不像这个年纪的考生……”
女老师最后一句：“要不要明天重点注意他？”
“记下来。程彪，动力区，报名号XXXXXX。密切监督，上报教委吧，考完试还要进行家访！”
程彪加快脚步，走出教学楼。
七月的阳光刺眼，空气里有煤烟和机油的味道。远处工厂的烟囱正在冒烟，汽笛声长鸣。
操场上没有几个人，大部分考生还在考场里挣扎。
程彪站在台阶上，把九块七毛二又数了一遍。
一张五块、四张一块、一张五毛、一张两毛，两个一分硬币。
九块七毛二。在1978年，一个鸡蛋五分钱，工厂食堂一餐不到两毛，一张公共汽车票三分。这些钱够他活十天，但不够活到发榜。
得找个来钱的路。重生穿越不都是要发大财吗？这样的故事程彪也写过，这一次终于轮到自己了。真轮到自己，程彪发现重生者发大财这事儿一点都不简单。
难道在1978年造食盐、造肥皂？用你？
巡考组已经盯上他了。明天进考场，他们会重点关注他。明天还要控分吗？到底考多少分合适呢？
进退两难。
程彪把纸币叠好，塞回上衣口袋，又摸了摸裤兜里的那张纸条。
“爸，我一定考上。”
“满级号也得先解决晚饭。”
他不知道那个巡考组记下了什么，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1978年的这个游戏，规则和他想的不一样。
2026年的网文作者程彪，重生到了1978年高考第二场，身上只有九块七毛二。不记得任何一张彩票的号码，任何一个股票的买卖点，空掌握未来的大势，却并不记得太清楚。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是个孤儿。
程彪摸了摸裤兜里的九块七毛二，咬牙说了一句：“我得赚大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