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读重回九七：从卖参小贩到资本大鳄
第1章 风啊，好自由
记忆像是硬盘里的女神，泛黄、斑驳、模糊得像是打上了马赛克。
画面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庄严肃穆的法庭上。
【被告人，秦湛，原瀚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基金经理。
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职务侵占罪、内幕交易罪。
涉案金额巨大，情节严重，现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
旁听席上的人影模糊，或许在欢呼，在惋惜，或是嘲讽。
他分不清，也不在乎。
……
秦湛迷迷糊糊地醒来，撑起身体，手掌被竹编凉席硌得生疼。
凉席？秦湛猛地惊醒，看向了四周。
一个极具年代感的电风扇嗡嗡作响，扇叶厚重，有力。
受潮发青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周慧敏的海报，嘴唇的位置有点褪色。
秦湛愣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下床。
人字拖被踢到床底下，他也无心弯腰去拿。
光脚踩在有些温热的地板上，走到衣柜的穿衣镜前。
镜子中的人，他自然熟悉，却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
寸头，黝黑的皮肤，笔挺的鼻梁，初显棱角的下颌线，唇边还有细细的一圈绒毛。
只有眼睛和记忆中有些许不同。
那眼神里装的东西，已不是十七岁少年该有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眼角没有皱纹，皮肤充满弹性，心脏也有力地跳动着。
砰！砰！砰！
他快步来到书桌前，拿起垫在茶杯下的撕页式日历。
【一九九七年七月三日，星期四】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不得已撑着桌子才能让呼吸顺畅些许。
假的吧？
秦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失真，没有扭曲，没有化作一阵灰烟消失。
真的！
这他妈的是真的啊！
他真的从牢里回到九七年的老宅！
“小湛，别睡了，下来吃早饭了。”
楼下有人喊了一嗓子，是他父亲秦家富的声音。
秦湛的鼻头一酸，激动的情绪翻涌。
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父亲的声音了。
记忆中，最后一次见面，父亲瘦骨嶙峋地躺在病床上。
那时他已经说不出话，但秦湛却能读懂他眼神中的担忧。
离婚后自己放浪形骸，有过不少女人，但却没有妻子，更别提孩子了。
想来父亲是带着遗憾走的吧……
秦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晓得了，马上下来。”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来到衣柜前，将最下层的抽屉整个取出来。
探手进去，秦湛摸到了一个黑漆木匣。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红绒内衬上，是一株通体黄褐的老山参。
果然还在……秦湛看着这株老山参，眼神复杂。
这是爷爷生前做参茸生意时留下的，说是遇到过不去的坎再拿出来。
而就在今年的八月中旬，奶奶病重住院，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父亲便带着老山参去了城南老药房。
因为店老板是爷爷当年带入行的，既是熟人又有恩情在，想来会给个公道价。
最终，这株老山参以800元的价格卖给了对方。
后来秦湛才知道，这株是真正的野山籽货，极为珍贵少见。
再加上年份够老，体态舒展，最终被他转手卖了一万五。
父亲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天晚上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包新安江。
年轻气盛的秦湛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趁着夜色，他叫上自己的发小汤浩，去将城南老药房砸了个稀巴烂。
气倒是出了，但自家的损失却已经无法弥补。
想到这里，秦湛合上了木匣盖子，心中有了决定。
既然早晚得卖，不如卖一个好价钱，也不负珍藏这么多年。
随意换了件蓝色短袖，将木匣装进书包，秦湛就飞奔下楼。
此时秦家富正坐在后门择豆角。
秦湛抬眼看去，心中颇不是滋味。
父亲今年才四十一岁啊，头发却已经白了大半，脸上满是生活磨砺的痕迹。
慢性支气管炎加上一次事故落下的腰伤，让他看起来比实际老了十岁不止！
“爸……”秦湛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
“爸，我出门一趟。”
“一大早上哪儿去，吃完早饭再出去啊。”秦家富放下手里的豆角，嘱咐道。
“来不及了，约了同学，要迟到了！”秦湛推着二八大杠就往门外走。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他发现自己拿走了野山参，解释不清。
也怕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那在外面记得买点早餐吃啊。”秦家富朝着秦湛的背影喊道。
“晓得了。”秦湛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推车出了晒谷场，秦湛蹬上二八大杠准备起步，车头摇晃差点撞到一旁的树。
“诶，你小心点。”秦家富远远地喊了一声。
“知道啦！”
有几十年没骑过车了，秦湛试了好几次才跑起来。
路边啄食的鸡被扬起的尘土吓到，扑腾着翅膀躲开。
秦湛骑了过去，忽然笑了起来。
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风啊，好自由。
这次出门，他自然不是去城南老药房，而是去找那个花了一万五的买家。
上一世，他只隐约听人议论。
那株老山参，最终落到了一个来苍南县收参的香江客商手里。
而此时县里好的宾馆不多，他挨个去找没准能有线索。
兜兜转转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华侨宾馆的门口看见了一辆黑色皇冠。
牌照是粤Z开头的。
找到了……秦湛定了定神，这才走上前去。
棕色玻璃门上，映着他的身影。
黑瘦高，稚气未脱的脸颊，朴素简单的穿着。
怎么看都不像是谈大买卖的人，但秦湛没有别的选择。
在苍南县，除了这个香江老板，这株野山参没人能给得起价。
走进宾馆大堂，凉气扑面而来。
前台坐着一个穿浅蓝色制服的小姑娘，正津津有味地翻着一本《故事会》。
“姐，打听个事儿，有位香江来的客人住这儿么？”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冷哼道：“瞎打听什么，有你什么事？”
“我是苍南一中的学生，家里有根祖传的老山参，想请他看看。”
“去年他在城南老药房收过一根老参，是店老板介绍我来的。”
小姑娘听说秦湛是苍南一中的学生，眼中的警惕淡去些许。
她弟弟也在那儿上学，是个很好的学校。
“姐姐这么漂亮，心地肯定很善良，麻烦通报下嘛！”秦湛一脸的诚恳。
“哼，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姑娘笑骂了一句，最终还是拿起了座机，拨了个内线。
“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就试一下，你别害我挨骂。”
片刻后，小姑娘放下了电话。
“何先生在三楼茶室，这会儿正在等人，他说只给你五分钟时间。”
“好的好的，谢谢姐姐，回头请你吃饭。”
秦湛朝她摆摆手，缓步上楼。
